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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小山中国古典(传统)诗词研究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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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署柳湖居士、归田先生、八公山人、闽南大山、清源山人、东海钓鳌客。男。福建南安人。汉族。本科学历。文学学士。中国毛泽东诗词研究会、中华诗词学会、福建省诗词学会、泉州市诗词学会会员。石狮市诗词学会理事。中学高级教师。出版《小山楼吟稿》(1977-1999)、《〈小山楼吟稿〉续编(2000-2015上)》(附《诗海导航:中国传统诗词入门与写作》)。《毛泽东诗词选注》、《全唐诗精品精译》、《小山楼书话》待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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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不出的原野  

2013-04-30 23:26:54|  分类: 学术论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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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不出的原野

——闲话电影《原野》

《雷雨》是曹禺23岁时创作的,细节上有很多不符合生活真实性之处。相比他四年后的另一部成熟之作《原野》其实有点小儿科。上完这一课后,带学生们看了电影《原野》。

这部电影,我在1981年在学校读书的时候,学校就以内部录相的形式组织我们看了。此后几年,此片一直未公映,直到1988年才获公映并获第11届电影百花奖。此剧自1937年问世之后即遭到左翼作家批评,建国后仍然长时期不得翻身。

这次重看这部拍摄于32年前的电影,仍然感觉精彩不减、经典不减。这里不谈曹禺剧本原作,主要谈谈电影改编的成功之处。

此剧描写的是民国初年的一个青年农民向军阀恶霸复仇的故事。

军阀恶霸焦阎王对仇虎有夺田、埋父、卖妹、囚已、“夺”妻之血海深仇。当他跳火车逃出囚笼之后,寻到仇家准备复仇,却意外发现仇人焦阎王已于两年前病死,而自己青梅竹马的恋人金子也已成为仇人之子、从小玩到大的伙伴焦大星的妻子。仇虎与金子旧情复燃,夜入焦宅,与金子偷情。焦母盘问金子,让焦大星鞭打妻子,逼金子说出实情,被仇虎登门撞破而暂时化解。焦母这个眼虽瞎、心却十分精明的地主婆对仇虎的到来表面镇静内心却十分戒备。故事就此展开,大星醉酒后向虎子哭诉,却不知“奸夫”正是仇虎。仇虎在复仇的心态下,刺死了对自己毫无戒心的、性格懦弱的焦大星,然后用掉包计借焦母的铁拐杖除掉了焦家的独孙小黑子,独独留下精神崩溃的焦母品尝焦家种下的恶果。而仇虎与金子在焦母报告的侦辑队的围捕中被包围,仇虎将金子推下斜坡脱险,以自杀结局。

这个电影在公映前,曾在小范围试看,征求意见,反馈的结果,认为该戏内容涉及乱搞男女关系、教唆犯罪、宣扬有夫之妇通奸,宣扬暴力复仇,不宜公映。在长达七年的时间,只许境外放映,不准国内公映。但许多机关、学校内部仍以录像的形式内部放映。

其实这出戏涉及复仇与人性冲突的主题。

首先是仇虎该不该杀焦大星?焦父已死,从父“债”子还的角度,按照中国农民惯常的思路,与焦家有着血海深仇的仇虎杀焦家唯一的儿子焦大星是理所当然,有着天然的合理性。这其实涉及到了农民革命的合理性问题。

其次是小黑子是谁杀的问题。表面上看是焦母亲手用铁拐杀了小黑子,其实不如说是仇虎用掉包计借焦母之手杀了小黑子。小黑子尚在襁褓,无疑是无辜的。如果硬要说有罪的话,是因其血统的关系。这又涉及到了农民革命的正义性问题。

再次是如何看待仇虎的一刹那的软弱和内心的一度崩溃的问题。仇虎如愿以偿报了仇,理应高兴。但焦母的追踪、诅咒,焦大星死时不瞑的双目,村头庙里的神像狰狞的面目,一度压垮了仇虎,他放走了被自己劫持的常五爷,与金子在黑暗的密林中奔跑,倒在林中,任由金子打骂,瘫软无力,仇虎是被自己内心的人性打垮了,被自己信仰的因果报应给打垮了。这一段描写还涉及农民革命的软弱性问题。

金子是作者着力刻画的一个人物。她泼辣、坚强、机智、勇敢,在焦母面前能屈能伸,敢于反抗令人窒息的封建家庭秩序,勇于追求自己的幸福。在绝望的时候,是虎子救了她,并给她描绘了一个诱人的理想:去一个金子铺路的地方,那里房子会飞,张口就有人喂饭,天天都像过年。她用自己的爱情给予绝境中的虎子以滋润:“有你的地方,就是金子铺地的地方。”她陪伴虎子到最后的分别。在这部戏的结尾,通过暗示,在剧中所有的人物中,只给了她一个人去寻找金子铺地的地方的机会,算是给这个走不出的原野以一抹亮色。

戏剧的矛盾冲突张弛有度。仇虎和焦母的重逢一场戏最具亮点。双方明明有不共戴天之仇,但见面时似乎很随和甚至是热情,然而在一来一往的对白中,暗中却是剑拔弩张,斗智斗勇。焦母几次提出让仇虎带金子走,甚至愿以已命还孽债,都遭到仇虎的拒绝。终于如仇虎所愿,“都死,你不能死,好好地活,长命百岁”,戏中安排焦母最终精神崩溃,生不如死。

焦大星与金子、与仇虎的冲突也十分精彩。大星是仇虎的幼年伙伴,性格懦弱。他被安排娶了打小就许配给仇虎的金子,但却得不到金子的真爱。他向仇虎诉苦,却不知情敌就在眼前。他一度冲动要杀了金子,但最终还是软弱下来,乞求三人和平共处,却越发令金子厌恶、怜悯。在与仇虎重逢饮酒的夜晚,被仇虎所杀,当了他恶霸父亲的牺牲品,死不瞑目。

戏中开头和结尾都出现了广袤无垠的原野,特别是雨夜追捕的那场戏,突出一种令人揪心的“走不出的原野,走不出的黑暗”的氛围。而仇虎对金子的交待:“将来有孩子,告诉他,他爹没有被抓住。”除体现的仇虎的坚强不屈外,还给人以希望。最后,广袤的原野开过一辆火车,给人一种希冀。

剧中的音乐也十分出色。大提琴的低沉,小提琴的高亢,将哀婉感人、缠绵悱恻、百转千回、荡气回肠的音乐主旋律表现得淋漓尽致,绕梁三日。

全剧与其说表现了黑暗畸形的社会对人性的摧残,不如说表现了复仇与人性的矛盾冲突。非常符合民国初年中国农民缺乏先进领导阶级和先进思想的指导,自发反抗封建压迫行动的失败。

像这样表现农民革命不够彻底、又描写了复杂人性的作品,在那个乍暖还寒的年代遭到批判乃至禁映是可想而知的。

改编此剧的是叶帅的女儿凌子。她的改编要求起先并不被曹禺先生看好,拍成后得到曹禺先生认可:“剧情更凝练了,超出原作。”因为电影时长的限制,导演删除了原作情节的芜杂与枝蔓,以几个镜头高度浓缩了仇虎家庭与焦阎王的血海深仇,直接以仇虎跳火车开头。并且对两位男女主角作了净化处理。如改变了原作当中仇虎的卡西莫多似的外貌,而选当时中国第一硬汉杨在葆扮演仇虎,可称英俊。对金子也弱化了她在原作中的性感风骚和性格上的一些缺点,更多的是表现她的敢爱敢恨的泼辣性格以及与焦母斗智斗勇的机智以及对未来的渴望。扮演金子的刘晓庆当年还是崭露头角的青年演员,表演十分到位。

曹禺因为不谙阶级斗争学说,才写出了这部不朽的剧本。也因为阶级斗争学说的长期占统治地位,使得这个剧本长期得不到公正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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